電影丨我們需要真摯的情感嗎?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小劉劉 日期: 2019-12-05

我們渴望光明、穩定情緒等被倡導的美好事物,并不意味著除此之外的所有情感、情緒都需要被消滅

文? 小劉劉 / 編輯 楊靜茹? [email protec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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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誰需要真摯的情感呢?”忍受了導演一個半小時毫無節制的背景音樂濫用后,奧地利電影《小小喬》中終于出現了一句觸動我的臺詞。

這部懷舊式科幻驚悚片首映于今年的戛納國際電影節主競賽單元,出演女主角的演員艾米麗·比查姆由此摘得當屆最佳女演員——看起來是一部值得期待的電影。

主角艾麗斯是一位植物學家,研發了一款能散發特殊物質的新品種花卉,有著可以改變人心情的神奇療效:如果在適當溫度下養育花卉,為它提供充分的養料,經常與它說話并保持情感交流,它會回饋其擁有者以愉悅與安全感——看起來有點像養孩子或和戀人相處的模式。

艾麗斯從培養房中取出一株花卉,送給了正值青春期的兒子喬。兩人共同栽培這朵花,稱它為小小喬。吸入小小喬花粉之后,人們會進入一種和悅平靜的狀態,但這份情緒不來自大腦的深層反應,更像是停留在皮膚表面的隔靴搔癢。感染者看起來就像人們刻板印象中的偶像明星一樣親切友好又虛情假意。他們堅稱自己快樂,同時對植物產生了狂熱依戀,其他人和事物對他們來說已經不再重要,守護小小喬成了他們唯一重要的事情。

接下來,喬和艾麗斯的同事都成為了小小喬的感染者。當艾麗斯向研究室領導表達憂慮時,同樣被花粉感染的領導反問,“誰在乎開心不是真的呢?又有誰需要真摯的情感呢?”

這部影片是奧地利導演杰茜卡·豪絲娜執導的首部英語作品,像她以往的作品一樣,《小小喬》并不留戀于在宏觀層面展開社會及文化批評,而是從個體層面來探討現代人的心理。植物在影片里成為了充滿危險的隱喻符號,花被政府組織與經濟團體進一步推廣,運用到更多領域來改善時代情緒——如同現實世界中那些被廣泛使用的改善情緒類藥物。

能看出導演希望使用“橫看成嶺側成峰”的手法講故事的野心,但編劇確實沒有把這個好的故事內核梳理到一個漂亮的敘述中去,電影在不該停留的情節上有太多展開,導致節奏拖拖拉拉、枝節過多、沒有重點,既沒有呈現出超現實性,也沒有真正展現出角色作為“人”的一面。

枯燥而考究的鏡頭與演員們富有疏離感的表演融合交織,透出整個故事的冰冷。但其中充滿了被濫用的配樂,總是忽然出現一個尖聲刺向觀眾耳膜,或時常響起笛子、蕭、古箏等詭異的東方器樂聲——唯恐你不知道劇情將要推進。有好幾次我根本聽不清角色在講什么。東洋音樂與詭譎科幻片的結合,除了使觀眾反感之外似乎不能為影片添彩。

同樣,《小小喬》在戛納也受到了褒貶不一的評價。不少影評人直言了對影片的失望,表示其呈現方式“并沒有任何吸引人的戲劇風格”。而給出好評的《綜藝》則將影片上升到影射社會問題的層面:“你對于《小小喬》的態度,可能取決于你對于抗抑郁藥物的態度……對于一個由癡迷于健康、不計代價的人類所組成的社會,或許恐怖片才是呈現那些盲點問題的最佳方式?!?/p>

電影題材的社會意義似乎無法為一個糟糕的故事開脫,并且,影片也止步于對故事內核更深入的探討之前。讓所有人吸入小小喬花粉而沉醉在虛假愉悅的行為中,依然是抹殺世界豐富性的“二元論”謀殺,我們渴望光明、穩定情緒等被倡導的美好事物,并不意味著除此之外的所有情感、情緒都需要被消滅。

電影散場的路上,我一直哼著崔健那首歌:“給我點兒肉,給我點兒血,換掉我的志如鋼和毅如鐵,快讓我哭,快讓我笑……因為我的病就是沒有感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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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2期 總第620期
出版時間:2020年0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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