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丨他從未離開,他永遠都在

稿源:南方人物周刊 | 作者: 肖十一狼 日期: 2019-12-17

在北京首鋼籃球歷史上,似乎沒有哪一個球員能像吉喆這樣特殊

12月5日,星期四。早上8時02分,中國地震臺網測定,河北唐山市豐南區發生4.5級地震。北京震感明顯。

北京的震感剛剛消散不久,又一場“地震”發生了:北京首鋼名宿焦健在社交媒體上透露,北京首鋼前隊長吉喆因病醫治無效去世。

這一消息很快震驚了整個中國籃球圈。

這個身穿51號球衣的大個子男人,以這樣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讓北京城的籃球迷陷入了無限悲痛之中。大家都知道,他上賽季開始前因為傷病奔赴美國治療,賽季報銷。大家也知道,他傷愈復出,依舊會是球隊內線不可或缺的人物。但大家不知道的是,治傷并不是真的,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檢查出患有肺癌。

說是前隊長,其實吉喆才33歲。

在北京首鋼籃球歷史上,似乎沒有哪一個球員能像吉喆這樣特殊。他經歷過球隊低谷歲月,在巴特爾離隊后,與張云松、解立彬、陳磊、焦健等人一起,默默地苦練內功。他也見證過球隊的輝煌,與馬布里一起,他4年里3次站上冠軍領獎臺。后來球隊開始重建,吉喆依舊是新帥雅尼斯手中關鍵的一張牌。

51號,11個賽季,434場比賽,3182分,2050個籃板,346次助攻,199次蓋帽,372次搶斷,3次總冠軍……這串與吉喆職業生涯有關的數字,就此封存。

球場上和球場下,吉喆完全是兩個人。在場上,他無所畏懼,勇猛,球風比較硬朗。哪怕是對上對方陣中的大牌外援,他也絲毫不慫。另外,他不僅內線防守能力出眾,外線也帶有三分投射技能包。前些日子,眼瞅著新賽季球隊內線吃緊,還有很多球迷在網絡上問:“吉喆傷好得怎么樣了?啥時候回來?”在場下,他總是戴著眼鏡,文質彬彬,優雅,待人接物得體。面對剛入行記者的緊張,他還會表現出十足的耐心,并給予鼓勵。俱樂部組織的公益活動,他也總是積極參與。

在首鋼更衣室里,吉喆并不太愛說話。早些年,記者們喜歡圍著馬布里、孫悅,再后來,方碩、翟曉川成為熱門。每次比賽結束,吉喆在更衣室里總是坐在更衣柜前默默地看著其他人接受采訪,或是罩著連帽衫,低頭看手機。有時候,他還會把身子蜷縮起來,坐在并不寬敞的更衣柜里。不過,當有記者湊上去時,他還是會及時地作答。

提起吉喆,就不得不提到北京首鋼前主教練閔鹿蕾。在閔鹿蕾手下,吉喆可能是被罵得最多的球員,沒有之一。只要閔鹿蕾在場邊咆哮罵人,大多數時候都是罵吉喆。但是,兩人的關系卻并非不了解內情的人想象的那樣。閔鹿蕾把吉喆當兒子看待,而吉喆也把閔鹿蕾的愛人叫干媽。他們互相成就,互相依賴,就像北京首鋼官方說的那樣,“他被主教練罵得最狠,也被愛得最深?!?/p>

現在,北京首鋼的場邊很少看到閔鹿蕾的身影。51號吉喆,再也看不到了。

12月8日,五棵松體育館,吉喆去世后,北京首鋼的第一個主場。那個夜晚,無關勝負,只為吉喆。球迷或穿著吉喆的51號球衣,或穿著俱樂部準備的吉喆51號T恤,他們用這樣的方式,表達對斯人的思念和哀悼。入場儀式,翟曉川無言流淚,張才仁和丘天更是掩面而泣,方碩在球鞋上寫著“從未離開”,劉曉宇的球鞋上則寫著“永遠的兄弟”。比賽中,投進球后,朱彥西手指天空,緬懷隊長。中場休息,五棵松關閉照明系統,全場球迷打開手機手電筒,那璀璨的“星光”,照亮著吉喆回家的路。

從此,CBA賽場再無吉喆,但在五棵松體育館的上空,那件北京首鋼的51號球衣,將永遠高高飄揚。是的,他從未離開,他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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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 2020 第28期 總第646期
出版時間:2020年09月0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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